玫瑰(小小的一个修罗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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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启衡已快步走上前,捧住了豆昭的手。 始作俑者倒不急,拾起剑细细看过,确保无虞后才看向豆昭,以及,那个东西。 很熟悉的,令人恶心的脸,皮肤太白眼睛又太亮,此刻紧张地盯住豆昭的手腕,不管不顾地跪在地上。 活像一条狗。 像条狗的裴启衡不知道金织在想什么,或许知道了也不在意,他眼里只有公主。 其实金织敲得不重,只借巧劲让她脱开手罢了,奈何豆昭太娇,手腕已红了一片,她又从不知忍耐,一分苦痛必要夸大成十分,端起手臂直喊疼,倒好像金织敲断了她的胳膊似的,裴启衡正拿出帕子替她包起来。 确认公主无碍,裴启衡替她整理好衣裳才起身。方才的慌张不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的怒气。 “小将军来了半日了,公主也乏了,还是先请回吧,雪冉殿今日着了不干净,不便留将军久坐。” 才来了几日,便拿自己当雪冉殿主人了。金织怒极反笑,拔剑就逼上了他的脖子,“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来做她的主?裴启衡,别忘了你这条贱命怎么捡来的。” 赤啼使说来属皇帝的亲卫军,历来都为皇帝所亲近,在本朝更是有了极大地体面,官至四品,不离尚都,荣赏无数,无疑是都中权贵子弟炫耀武职的最好去处。年轻的赤啼使们血气方刚又荣耀富贵,如今聚至一处越性翻出天来,以至游花狎妓、吃酒赌博无所不为,荒唐非常。 不过这都是金织接手之前的事情了,自他走马上任,一正军纪二强习练,硬生生将营中纨绔游荡之气扭转。想来这赤啼使们都是家中贵子,不但开罪不起,一个不小心更是扯动朝中棋局,其间纠葛难缠远比戍边大营更甚。可金织不怕这些,他有的是耐心和手腕。庆国公金家的儿子,才方十六岁的年纪便将老谋深算翻脸无情学了个十全十。军令和黄金一同砸下,鞭子扬起前认罪书就送上了皇帝案头,令诸位恼怒不成,叫苦无门。就这样几个来回,赤啼使从上到下改头换面,严明服帖得如同另一支队伍。 金织更是威名远扬,人人都说他虽面软却心硬,比起笑面虎来更像一条蛇,犯了他的晦气不死也要脱层皮。 可是对面的人不怵他,从前做翰林时不在意,如今当了下贱的面首却也不畏惧。裴启衡只略低着眼淡淡道, “这里没有裴启衡,只有棠奴,棠奴的命自然是公主给的。” 他的声音里面有一种剔透的冷意,金织敏锐地察觉到,并不是负气,而是真心实意这样认为。比起裴启衡,他更愿意做棠奴。虔诚的信徒,已将豆昭奉为唯一的神明,而他的神也足够仁慈,愿给他与众不同的偏爱。 金织心下突然就xiele气,剑还架在裴启衡脖子上,眼睛却看向豆昭,平素舒和的眉攒成一团,以无声的姿态逼迫她给点儿反应。 豆昭终于拨弄够了她那腕子,抬起眼看看剑拔弩张的两人噗嗤一声便笑了,“小将军好大威风,今日要在我这雪冉殿杀人啦。” 金织咬牙,“杀不得?” “杀得,自然杀得。不过,伤了公主又杀公主的面首,听起来好像话本子里的因爱生恨哦。” “接下来,你不会要向我寻仇吧?” 她是这样的,永远不认真,永远满不在乎。 金织沉默不语,直到豆昭起身去拉他的衣袖,“好吧,好吧,是我的问题,我再也不玩你的剑啦。棠奴的脖子又白又细,弄伤会很难看,你别和他计较了,小愿。” 她叫出小愿,他就没法再同她生气。剑垂落下来,玉穗子打在一起,丁零当啷地响。 金织抚开她的手大步向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