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他们都可以
“既然他们都可以……”
温晚的心脏停跳了一拍。 “休……休息。”她强迫自己镇定,别过脸,避开他的气息,“有点累,去休息室坐了一会儿。” “休息?”季言澈重复这个词,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玩味,“什么样的休息,需要发出那样的声音?” 温晚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声音干涩,手指在他胸膛上抵着,想推开,却使不上力,“季言澈,你先放开我……” “不知道?”季言澈低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半点温度,“那我帮你回忆一下。” 他的手臂收紧,将她整个人更紧地压进怀里。 另一只手抬起来,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看他。 四目相对。 温晚看见他眼睛里那些黑暗的烈火,此刻已经烧成了近乎疯狂的猩红。 “三十分钟前,我就在门外。”季言澈一字一句,声音压得极低,却像惊雷炸在她耳边,“我听见门锁转动,听见脚步声,听见有人说话。” “是洛伦佐·埃斯波西托,对不对?” 温晚的嘴唇开始发抖。 “然后,我听见了别的声音。”季言澈继续说,拇指摩挲着她的下巴,力道重得像要碾碎骨头,“衣服摩擦的声音,身体撞在门板上的声音,还有——” “你的声音。” 他眼睛死死盯着她。 “你叫得真好听,温晚。我都不知道,你能发出那样的声音。” 温晚的脸瞬间惨白。 她张了张嘴,想辩解,想否认,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季言澈看着她的反应,嘴角勾起一个扭曲的笑。 “怎么不说话了?”他问,拇指滑到她唇上,用力擦过,“刚才在休息室里,不是叫得很大声吗?慢一点、轻一点——嗯?” “现在哑巴了?” “你……”温晚终于找回声音,却破碎不堪,“你听到了……” “听到了。”季言澈打断,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和痛苦,“每一个字,每一声,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猛地松开她的下巴,双手抓住她的肩膀,力道大得像要捏碎她的骨头。 “告诉我,温晚!”他的眼睛红得吓人,“你这些年到底在干什么?!在陆璟屹身边扮演纯洁无瑕的月光女神,转头就在休息室里被别的男人干?!你他妈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最后一句几乎是吼出来的。 就在这时。 楼下宴会厅的音响里,传来陆父清嗓的声音,紧接着,浑厚沉稳的致辞通过麦克风传遍了整栋楼,盖过了VIP室内几乎要爆发的风暴。 “尊敬的各位来宾,女士们,先生们,晚上好。感谢诸位莅临陆氏集团成立八十周年庆典……” 陆父的声音像一道冰冷的闸门,瞬间将房间里炽热的疯狂压了下去。 季言澈的呼吸粗重,抓着她的手力道未松,但眼睛里的烈火被这突如其来的外界声音强行抑制,翻涌着更黑暗的扭曲。 温晚被他吼得浑身一颤,眼泪瞬间涌上来。 这次,三分是真,七分是演。 她知道,硬碰硬只会让季言澈更疯。 她需要示弱,需要让他觉得,她依然是那个需要被拯救的、破碎的温晚。 “我没有……”她摇头,眼泪成串滚落,声音哽咽破碎,“我没有勾引他……是他强迫我的……” 季言澈死死盯着她,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她脸上的每一寸表情。 “强迫?”他冷笑,“你反抗了吗?叫救命了吗?” “我反抗了!”温晚仰起脸,泪水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滴在他手背上,guntang,“可是他力气太大,捂住我的嘴……季言澈,你知道那种感觉吗?你明明不想,可是身体……” 她说到这里,恰到好处地停顿,肩膀颤抖起来,脆弱得仿佛一碰就碎。 “你以为我愿意吗?你以为我被陆璟屹锁了八年,好不容易能喘口气,就想被另一个男人当成玩物一样按在休息室里弄吗?” 她的眼泪流得更凶,声音却越来越轻,带着一种被碾碎后的空茫。 “我只是……太累了。” “陆璟屹要我穿什么我就穿什么,要我见谁我就见谁,要我站在这里像花瓶一样展示,我就得站……我连说不的权利都没有。” “洛伦佐他……他看我的眼神,和陆璟屹一模一样。” “好像我是件东西,谁都可以抢,谁都可以要。” 她抬起泪眼,看向季言澈,眼神里满是破碎的依赖和哀求。 “季言澈,这八年……只有你,只有你把我当人看。” “只有你说要帮我,要带我走……我抓着你这根稻草,就像快要淹死的人……你明白吗?” 她的声音软下来,带着哭腔的颤抖,像羽毛轻轻搔刮在季言澈最敏感的那根神经上。 “如果连你也用那种眼神看我,也用那种话骂我……我还有什么?” 季言澈抓着她肩膀的手,力道在不知不觉中松了。 他看着她满脸的泪,看着她眼睛里那种被全世界抛弃的绝望,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 愤怒还在燃烧,但另一种更顽固的情绪,八年守望沉淀下来的、近乎本能的保护欲,正在抬头。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就在这时,楼下陆父的致辞已经到了中段。 “……在此,我也要特别感谢我的长子,陆璟屹。虽然他因重要公务人在意大利,无法亲临今晚的盛会,但他为陆氏集团付出的心血,在座的各位有目共睹……” 温晚的睫毛轻轻一颤。 提到陆璟屹了。 那么接下来,很快就要提到她了。 她不能再耗在这里。 眼泪还挂在脸上,但温晚已经迅速收敛了情绪。 她轻轻挣开季言澈的手,侧过身,从手包里拿出粉饼,对着小镜子快速按压眼底和脸颊,擦去泪痕,只留下一点微红的眼眶,显得楚楚可怜。 “对不起。”她轻声说,不再看季言澈,“我失态了。” 然后,她转过身,径直走向VIP室的玻璃栏杆边,站定。 背影挺直,白色礼服在室内灯光下流淌着柔和的光泽,刚才的崩溃和脆弱仿佛从未发生。 季言澈站在原地,看着她迅速切换的面具,看着她站到聚光灯即将打亮的位置,心脏像是被冰与火反复灼烧。 愤怒、痛苦、不甘、心疼……无数种情绪在他胸腔里撕扯。 他缓缓走到她身后半步的位置,没有碰她,只是看着她被灯光勾勒出的纤细脖颈和单薄的肩膀。 楼下,陆父的声音继续传来,正说到陆璟屹在海外拓展的佳绩。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陆父通过音响传来的声音,和两人之间无声对峙的暗流。 过了几秒,季言澈的声音很轻地响起,像自言自语,又像某种不甘的质问。 “既然他们都可以……” 他的声音太轻,几乎被楼下陆父演讲的背景音覆盖。 “那为什么……不能是我?” 温晚隐约听到了几个字,但没听清。 她微微侧头,想确认。 就在这一刻,陆父的声音清晰地通过麦克风传来,带着笑意,响彻整个宴会厅。 “当然,陆家还有一颗明珠。我的小女儿,温晚。”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束明亮到刺眼的聚光灯,从宴会厅顶部直射而上,精准地打在二楼VIP室的玻璃栏杆边,将温晚整个人笼罩在纯净的光柱之中。 光芒刺目。 温晚下意识地眯起眼,抬手优雅地轻遮,然后放下,朝着楼下露出一个温婉得体的、陆家千金标准的微笑。 她站在光里,白衣胜雪,笑容纯净,像一朵不染尘埃的月光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