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溜溜

    时间来不及，时野直接把习无争送到了和林悦约好见面的地方。

    “书包留车上吧，晚上我给你送过去。”时野说。

    习无争想了想，点点头。

    时野唇角微翘，寻思着等她下了车要不要翻翻她的书包，再留下个什么东西作为下次见面的借口。

    “就停这儿吧，别被人看到了。”习无争看着车窗外面提醒。

    好吧。时野叹口气，把车子停在路边。

    “那我去了。”习无争解开安全带，伸手去推车门，时野拉住她的手。

    习无争回过头。

    时野扯扯她的手，不说话，只看着她。

    习无争抿抿唇，瞥他一眼，转身凑过去。

    时野挺高兴，笑吟吟等着她的嘴唇贴过来。

    “唔……”脸颊被捏住。

    习无争掐着他的脸颊，在他嘴上飞快亲了下，松手，推门，跳下车，动作一气呵成。敏捷得很。

    “习无争！”时野又气又想笑，隔着车门喊她。

    “我走了，你快回去吧。”习无争笑着冲他挥挥手，明眸皓齿，笑意盈盈，时野感觉她身后的街道都变亮了些。

    真想再把人拉回来，或者干脆跟她一块儿下去。时野深吸一口气，看着她的脸：“去吧，别把我忘了啊。”

    习无争一怔，脸上有些热。她又摆了摆手，转身朝着约好的地方。

    “争争，争争，这里！”林悦站在奶茶店前，对着习无争大力挥动手臂。

    两个女孩一人一杯热乎乎的奶茶手拉着手聊着天走过广场。都是高三的学生，话题难免会聊到近在眼前的考试。

    “我爸想让我走春考，他说我小三门成绩不稳定，根本拉不了分，还不如只靠大三门。”林悦说：“我也有点动心，因为要是真能录取了，剩下半年就不用再天天做题了，真有点学不动了。不过又犹豫，因为春招学校、专业都少，还总想着没准高考能超常发挥呢，纠结死我了。”

    因为之前已经和林悦聊过这件事，习无争松开她的手掏出手机：“我查了下春考招生比较适合你的学校和专业，都存在手机上了，昨天忘了发给你，等下我们一块看看。”

    “呜呜呜，争争对我最好了。”林悦搂着习无争的胳膊把脸贴在她肩膀上撒娇。

    “我觉得你先别想录取了或者没录取会怎么样，根据你之前特别是一模的成绩看一下春考和秋考哪个对你来说更有利，还有就是结合今年春考招生的学校和专业，要是里面根本找不到你想上的，就算能录取，大学还要读四年呢，勉强去一个不想去的学校学不想学的专业……”

    “争争，你昨天去干嘛了？”林悦歪着头问。

    习无争一愣，差点咬住嘴唇：“没干嘛啊，就在家……”

    “感觉你今天有点不太一样……”林悦打量着她。

    习无争心微微提起：“哪有，不还是那样。”她挽住林悦的胳膊：“是不是你今天没戴隐形眼镜？”

    说着偷偷把棉衣拉链拉到最上面，心里祈祷时野没有在她脸上留下明显的痕记。

    “这都被你发现了？我懒得戴，刚才过来的时候差点看错班次坐错车，我都打算好了，等高考完第一件事就是去做近视手术。真羡慕你不近视。”林悦搂着习无争歪头又看看她：“真的感觉你今天气色特别好，更漂亮了。”

    习无争笑着摸了摸她的手，暗暗吐了口气。她抬头看向路边，视线一顿。

    怀疑自己看错，习无争放慢脚步看了看车牌。走过去后，又犹豫着回头望了一眼。

    她掏出手机发了条消息给时野：怎么还在这里？有别的事？

    时野回得很快：有啊，等下一次通知呢。

    原本打算走的，可把车子掉过头，看到两个女孩手拉着手聊着天走路的画面觉得很好看，就停了下。然后看到她们互相挽着胳膊、分享对方手中的奶茶，看着习无争一脸认真地跟朋友说话，看着她那个朋友笑眯眯把脸贴在她身上……虽然对方是女孩，尽管他知道习无争性取向是男，可心里还是酸溜溜地不是滋味。

    她们现在就走在人来人往的街上，而他只有在遇不到认识的人的山上才敢那样叫她、抱住她。

    习无争咬住下唇掩饰上扬的唇角。她趁林悦不注意，快速打字：等过年吧。

    发完又有些后悔，不好意思撤回，于是补了一句：或者等我放假。

    好，那我走了，晚上去接你。

    时野的回复却没有像她预料的那样带着玩笑的埋怨与催促。习无争把手机放回口袋。

    转弯走进旁边的商场时，她回了下头。看到黑色宾利的车窗降下来，坐在里面的人把脑袋微微探出车窗外。

    隔了一段距离，即使她视力很好，也看不太清对方的脸和表情，但她知道时野在看着她。

    习无争怔了怔，对着那边笑了笑。

    时野看着女孩的背影关上车窗，发动车子离去。

    晚上，时野等在奶茶店对面的路边。

    奶茶店里熄了灯。

    他看着习无争从门里出来，和同事说了再见，然后有些慢吞吞地走过来，等到同事的身影消失，才加快脚步走到车子旁边拉开车门。

    “你困不困啊？”上车后，她第一句话先问他。

    时野笑着看她：“来接你怎么会困。”

    习无争低头扣好安全带。心里暗猜他下午肯定补觉了，昨天她睡得比他早，刚才坐在吧台里面都有些犯困。

    “之前有没有人来接过你？”

    习无争抬起头，没好气地看他一眼：“前段时间我奶奶住院，我跟姑姑一块儿去看她，程舟会开车，接我去的。”

    时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迅速转移话题：“下周还要来上班吗？”

    “应该不用了，今天新来的那个女孩上手挺快的，差不多可以顶班了。”习无争语气轻快，眉目间带着笑意。

    再懂事勤快的女孩知道不用干活了也是开心的。时野拉住她的手。

    他还记得她手上烫出水泡的位置，还好处理及时没有留疤，但在他不知道、看不见的时候这双手不知道有没有又被烫到过、冰到过，有没有让她忍痛熬过去然后慢慢消失了的疤。

    想说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亲了亲她的手指，又倾身碰了碰她微微弯翘的嘴角：“走吧，先送你回家。”